「小貓,乖,過來!」
「住口!不要叫我貓!」他聲嘶力竭地狂亂吼喊。
「小貓,乖一點……」
《國王》儘管柔聲安撫,卻依舊高傲地坐在王位上,戲謔地觀賞《貓》的抵抗。
「住口住口住口──!我是人類!」
這是第幾次發狂?《貓》第一次這樣膽大妄為地與《國王》對抗,然而行為卻只有可笑地拿屋內傢俱發洩,地上滿是零落殘破的碎裂鏡面。
黑深的宅邸,白色的碎片,窗外是紅色的天空,分不清日與夜。
男人是至高無上的王者,他是卑賤低下的牲口。
勞役的是牛,紡織的是羊,生產的是母雞,食用的是豬,運貨的是馬,看門的是狗。
淫蕩的是貓,靠下肢擺蕩過活的賤妓!
他是《貓》,《國王》的寵物。
只有享受的才是人。
可是,他明明就是人!
沒有長角、沒有羽翼皮毛、沒有尾巴、沒有蹄子爪子、更沒有利牙。
他是人!跟國王一樣,兩隻手兩隻腳,一張臉。
他是人!他要當人!
《國王》笑了,從王座站起來,《貓》恐懼地轉身就逃。
在筆直漫長的走廊上不斷奔跑,沿途的警衛犬對他兇猛吠叫,撞倒了拉著貨車的馬匹,豬群受到驚嚇,母雞未孵化的蛋被踩在腳下,羊毛落入水中,害得牛隻受了傷。
牲畜們亂成一團,世界是巨大垃圾場。
《貓》逃了!《貓》逃了!大家都知道《貓》逃跑了!
報紙漫天飛舞,像是樹葉一般不停地灑落在《貓》的頭上。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
《貓》,你竟然想當人?
哞哞咩咩咯咯哽哽嘶嘶汪汪!
牠們不懷好意地瘋狂大笑,把《貓》趕進城堡裡。
貓兒們所住的城。
牲畜們守在城門口,催促著《貓》快進去遊蕩。
一隻貓好心地帶走《貓》,遇見第二隻貓,兩隻貓在《貓》面前交配。
《貓》又恐懼地逃走,遇見第三隻貓,第三隻貓卻被第四五六隻貓抓去玩樂,《貓》想救第三隻貓,牠卻享受著讓自己被玩樂。
《貓》又逃跑了!
貓兒們在屋子裡玩樂、在屋頂上玩樂、在大街上玩樂。
貓兒們玩樂的尖銳笑聲劃破天空,所以天空受傷染紅。
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
《貓》,你要逃到哪裡去?
牲畜們在城外狂笑,貓兒們在城內狂歡。
《國王》從王座站起來,站在城門下微笑。
《貓》放聲大哭,「我是人──!我是人──!」
牠們把《貓》架在傢俱上,剝光他的衣服,一群群輪流撫慰他。
《貓》啊,袒誠享受肉體的歡愉吧!
《貓》高聲尖叫,如同其它的貓兒一般。
「…我…是人……」
「你就好好看著,你是誰。」
《國王》咬起《貓》的後頸貫穿《貓》的身體,牲畜們歡心鼓舞彼此交歡。
《貓》從散落一地的鏡面碎片看見自己的面孔。
是人類。
在身上與他交歡的是誰?
是隻血腥利牙的大貓。
這個世界,已經沒有其他人類。
舉目所見,都是與自己不同的瞳孔。
「……又玩壞了?」
「沒關係,等《貓》醒來又會忘了一切。」
「又可以再玩一次。」
《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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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Nov 10 Fri 2006 18:31
《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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